叶非凡等人跟在皇上身后走出帐篷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，但军营里灯火通明，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脸。士兵们正在列队，盔甲碰撞声、脚步声、将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。远处城墙上，守军已经就位，弓弩手拉开弓弦，箭矢在火光下泛着寒光。皇帝走出中军帐。他换上了一身明光铠，金色的甲片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。他没有戴头盔，长发束在脑后，露出坚毅的面容。他手持佩剑，腰背挺直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。“皇上万岁！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“皇上万岁！”声音迅速蔓延，从军营到城墙，从将领到士兵。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，很快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那声音穿透夜空，压过了突厥的战鼓，压过了呼啸的寒风。叶非凡看着这一幕，眼眶发热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些动摇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那些恐慌的表情重新变得坚毅。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可以动摇人心，但一个活生生的帝王，可以凝聚人心。皇上登上城墙的台阶。李靖和程咬金一左一右护卫，房玄龄、杜如晦紧随其后。简达在平阳公主的搀扶下跟在最后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肋间的伤口已经彻底撕裂，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绷带，浸透了衣袍，顺着身体流下，在冰冷的石阶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但他没有停下。

城楼上，寒风凛冽，火把在风中摇曳，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城外，突厥大军已经列阵完毕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铺天盖地的乌云。阵前，长孙无忌依然骑在白马之上，身旁的那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边的穿着龙袍人，头戴冕旒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皇上走到城楼边缘，双手按在垛口上。寒风掀起他的长发，吹动他的披风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城外的十万大军。城墙上，守军屏住了呼吸。城墙下，百姓聚集在街道上，仰头望着城楼。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凝固了，只有风声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，只有远处突厥战马的嘶鸣。许久，皇上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通过城楼上设置的传声筒，清晰地传遍了城墙内外：“长孙无忌，朕就在此地，我看你，能奈我何！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“十八年前，朕登基为帝，十八年来，朕励精图治，朕不敢说功盖三皇，德超五帝，但朕敢说——这十八年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四海升平，万国来朝。”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：“今日，突厥犯境，叛逆作乱。有人举着前朝的旗帜，拥立所谓的皇室血脉，要朕退位。他们说，朕不是真命天子。”皇上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城下的突厥大军，扫过长孙无忌：“朕不想辩解。因为历史自有公论，百姓自有评判。朕只想问一句——这十八年，你们过得如何？”他指向城内的方向：“你们是真的百姓，你们的赋税可曾加重？你们的生计可曾艰难？你们的儿女可曾饿死？你们的家园可曾遭劫？”他又指向守军：“你们是国家的勇士，百姓们的定心丸，你们的军饷可曾拖欠？你们的功劳可曾被埋没？你们的家人可曾被欺凌？你们的尊严可曾被践踏？”城墙内外，一片寂静。没有。”皇上自问自答，“因为朕知道，帝王之责，在于安民。帝王之德，在于恤下。帝王之威，不在于高高在上，而在于与民同在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提高：“所以今日，朕站在这里。不是躲在皇宫里，不是躲在帐篷里，而是站在城楼上，站在你们中间。因为朕要告诉你们——也告诉城外的叛逆——我们的江山，不是什么不知底细的年轻人就能动摇的。民心，不是几句谣言就能蛊惑的！朕，不退！”最后三个字，像惊雷般炸响。“皇上万岁！”程咬金第一个吼出来。“皇上万岁！”李靖紧接着喊道。“皇上万岁！皇上万岁！皇上万岁！”声音从城楼蔓延到城墙，从城墙蔓延到军营，从军营蔓延到整个长安城。那声音汇聚成滔天巨浪，震得城墙都在颤抖，震得夜空都在共鸣。

蓝冰玉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