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水系禁录(1 / 10)

“汝水出天息山”,陈徵手指点着发脆的羊皮纸,指尖下墨迹斑驳,仿佛稍一用力,这些千年古字就会化作齑粉,“在梁勉乡西南,入淮极西北。一日淮在期思北。”他抬起眼,帐篷里昏黄的应急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点锐利的光,“后面还有,泾水、渭水、白水……每条河的描述,都与现存《山海经》版本有微妙出入。”

帐篷外,风声像野兽低吼,卷过荒芜的河滩。

桌对面,地质学家老吴拧着眉头,粗糙的手指划拉着平板电脑上的卫星地图:“梁勉乡?现代地图上根本没这名字。还有这个‘天息山’,这一片都是沉积平原,哪来的山?老陈,你这本‘孤本’……靠谱吗?”

“家族秘传,宋以后的抄本,但源头可能极古。”陈徵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凝,“关键不是地名,是描述本身。‘入淮极西北’、‘戏北’、‘入江州城下’……这些方位词,精准得可怕,不像是古人凭空想象。它们指向的,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、不同于现今的水系网络。”

“或者说,”队里最年轻的队员,擅长信号追踪和野外生存的阿哲,插了一句,他眼里闪着混合着冒险和不安的光,“是一个还‘活着的’网络?”

一阵沉默,只有风扑打帐篷的声响。

陈徵缓缓点头:“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。不是考证,是验证。用脚步,用仪器,用命。”他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——沉稳的老吴,敏锐的阿哲,还有负责医疗和后勤、一直没说话的张薇,“从这条‘汝水’故道开始。根据记载,它应在此地潜入地下,汇入古淮水脉。”

第二天,他们沿着干涸龟裂的河床逆流而上。地貌荒凉得让人心悸,巨大的卵石像史前巨兽的卵,散落在贫瘠的土地上。没有任何现代人活动的痕迹,甚至连生命力最顽强的荆棘也少见。指南针偶尔会发疯一样乱转,GpS信号时断时续,屏膜上他们的位置标记有时会短暂地模糊、漂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气味,像是铁锈,又混合着某种腐朽的甜香。

阿哲不断校准着仪器,低声咒骂。老吴则忙着采集岩石样本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傍晚,他们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河湾扎营。这里的地势有些奇怪,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踩上去软绵绵的,仿佛下面是空的。一轮硕大、苍白的月亮升起来,月光下的河床轮廓清晰得不自然,像一幅精心绘制的蓝图。

守夜的正是阿哲。后半夜,他被一阵轻微的麻痒感惊醒,起初以为是疲倦的错觉,直到他抬起手,看见皮下隐约流淌的幽蓝微光。他猛地掀开袖口,整条小臂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,幽幽发光,那光芒极微弱,却稳定地、缓慢地脉动着。

他吓得几乎叫出声,连滚带爬地冲进每一个帐篷。

所有人都一样。

在惨白的月光下,他们互相审视着对方的脸、手臂——皮下的血管网络成了一张发光的、活的地图。那光芒是冷的,沉默的,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静谧。张薇徒劳地用酒精棉擦拭着自己的手腕,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。老吴盯着自己发光的手背,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劈斧凿。

陈徵凝视着自己掌心下蜿蜒的蓝光,又抬头望向月光下轮廓清晰的古河道。一个冰冷的念头击穿了他。

“地图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们成了它的地图。”

恐慌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。那一夜无人再能入睡。

天刚蒙蒙亮,是张薇先发出的那声短促的惊叫。

“阿哲……阿哲不见了!”

他的帐篷空着,睡袋冰冷。个人物品都在,包括他从不离身的应急背包和那把多功能求生刀。仿佛他只是起夜,然后就凭空消失了。

“找!”陈徵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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