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科开考第二天子时,副主考官齐延正巡视考场,只见大部分的号房已熄灭烛火,但仍有考生利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奋笔疾书。
忽听见前方似有喧闹之声,齐延正急忙紧走两步。
凑近了才知是有人夹带文章,被巡场考官抓了出来,这也是常有的事,巡场考官按律将其记下名字、逐出考场即可。
齐延正本不想理会,转身欲走,谁知那考官远远看见齐延正,就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奔了过来:“齐大人请留步!”
齐延正见巡场考官神色慌张的跑过来,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,不由心中诧异:“王大人,发生了何事?”
王考官擦擦头上的汗水,“齐大人,那考生夹带文章作弊。”
“王大人按律处置就是,为何如此慌张?”齐延正严肃的问道。
“回大人,这人携带的文章,文章……”王考官额头上的汗又出来了。
齐延正见他这慌乱的模样,心中不喜,沉声问道:“搜出的文章在哪?”
王考官似乎才反应过来,急忙将手中纸团递上,齐延正小心展开,借着火光一看,那纸上具是比蚂蚁还小的字,整整齐齐排列着,可见认真下了一番功夫,只可惜方向偏了。
眯眼细看文章内容,齐延正也瞬间脊背发凉,那是按照考题做好的答卷,三道题目,一题不差。
这题是众考官入闱后才确定的,放考题的屋子层层防守,数层封条,几重深锁,绝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拿到考题,除非是知道考题的考官主动泄露。
“大人,这考题……怎么……”王考官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,此事一旦事发,他们这些考官只怕都要去刑部走一遭,能不能活着证明清白都是未知。
王考官特别后悔,大晚上的,别人巡场都是走个过场儿,自己怎么就那么较真儿呢?较真就算了,眼神儿怎么还这么尖呢?发现后自己去抓也行啊,为什么非要带着四个差役呢?想装着没看见都不行了。
齐延正心乱如麻,夜风吹过,被汗打湿的头皮一阵发凉,“这事不能瞒着,只怕也瞒不住。”
“那咱们去禀告徐大人?”王考官本能的想找个个儿更高的人顶着。
齐延正目光如矩,“不行!泄露考题者必是考场之人,若想查清此事,只能让场外人插手。”
“这,让负责看守的士兵进来?”王考官疑惑道。
“考题外泄,他们也脱不了干系!只能去请别人。”齐延正转头看向伏在地上抖似筛慷的作弊者,“眼看就要到卯时了,本官和他换了衣服,你就把本官当做作弊考生逐出贡院。”
换好了衣服,齐延正叮嘱王考官:“把他带去本官房间,尽量拖延。”
至于那四个差役,齐延正也不能断定他们是否可信,如今也只能靠运气,“几位,咱们六人的身家性命就看这次了,还请几位协助王考官看好此人,一切行动须得作伴,万不可独留一人。”
借着天未破晓,齐延正假扮作弊者顺利地瞒过了值守的士兵,被赶出贡院。
齐延正离开贡院,立刻向皇宫跑去,此时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,齐延正也顾不上斯文体面,大步跑着。
好在上天待他不薄,才跑了两里路,就见迎面驶来一辆宽敞的马车,前后各有六人骑马相护,车头的灯笼上写着斗大的林字。
京城内林大人有不少,但看这林字的字形,再看这马车规制,车内的人只可能是大学士林宇或驸马林启,齐延正急忙冲着马车跑了过去。
林启昨日宿在了长公主府,卯时,蓝敏仪就收拾好进了宫,以督促陛下早起读书理政,林启跟着起身,回林府给长辈请安。
林启正在车内闭目养神,忽然马车一晃停了下来,前面